在太空飞船上上厕所，是蹲着还是坐着？

都不是。在国际空间站，这道题根本不成立。没有重力，你蹲不下去，也坐不稳，人是飘着的——得先想办法把自己拴住。2020年10月2日，一台"马桶"跟着天鹅座NG-14货运飞船上了天，几天后对接国际空间站。重45公斤，高71厘米，造价2300万美元。史上最贵的马桶。但我得说，它压根不算马桶，它是一台机器。

一、2300万美元的厕所，长啥样？提前打个招呼：这段比较硬核，没耐心的可以往下划。

配图1：NASA通用废物管理系统整机，摄于电磁兼容测试棚。图源：NASA/JSC

说白了，就是一个钛合金的金属罐子，身上接着一堆管子和阀，顶上开个口。选钛不是图贵气，是没办法——尿液回收前要先加药预处理，带腐蚀性，普通金属扛不住。里面那个制造吸力的风扇分离器，也是3D打印的钛件。

它不冲水，靠气吸。有个风扇一直往里抽，把东西连味一起抽走。盖子一打开气流就自动启动，这是宇航员自己提的要求，就为了压住那股味儿。

尿和粪便，走的是两条道。尿送进空间站的回收系统，NASA说站上九成以上的水基液体都能回收再用。

宇航员杰西卡·梅尔有句话说得很形象，后来传得特别广："今天的咖啡，就是明天的咖啡"。

粪便麻烦一点：装进密封袋，压实，塞进可更换的罐子。罐子满了，就跟货运飞船一起再入大气层，烧掉。

座位也有讲究，比地面的马桶小一大圈，加高，还往前倾。NASA自己怎么说的呢——这个座位看上去又小又尖，坐着并不舒服，但在微重力下它是理想的。它能提供理想的身体贴合，保证东西都到该去的地方。

加高、前倾这些改动，主要是为女宇航员考虑的。老款马桶没法同时排尿排便，新款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
配图2：NASA约翰逊航天中心，乘组与工程人员一起评审这台机器。图源：NASA/JSC

二、用之前，先把自己固定住真正用的时候，宇航员得先把脚卡进踏环、手抓住扶手，把自己固定好。不固定住，人就飘走了。所以座位做小、做尖、做高，图的根本不是舒服，是贴合、别漏。开口只有10厘米左右，差不多地面马桶的四分之一——得瞄着上。

NASA项目经理有句话挺实在："清理是件大事，我们不想要任何遗漏和外溢。"

配图3：宇航员在国际空间站维护这台新马桶。机器顶上那个圆口，就是要瞄准的地方。图源：NASA

三、说点远的：未来的厕所会变成什么样？看完NASA这玩意儿，我脑子里转的不是"人类真牛"，而是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——下一个厕所，会长成什么样？我瞎想了四个画面。说是瞎想，其实每个背后都有技术已经在往前爬了。

#画面一厕所以后可能会长腿，听着离谱，但你先想想，厕所为什么挪不动？因为它身上拴着三根绳：上水、下水、电。这三根绳，现在正一根根解开。水可以自循环，冲下去当场处理好，接着冲下一回，一滴外来的都不用；电好办，一块光伏板加一组电池；排污更绝——以后粪污不是废物，是做生物检测的原料，管线压根不用接。绳都解开了，剩下的事就好理解了：它会动。Toilet-as-a-Service，厕所即服务。哪天你在手机上点一下，开过来的不是车，是一间厕所。

#画面二全城最早知道你生病的，可能不是医生。斯坦福有人往普通马桶里装传感器：计算机视觉分析尿流，深度学习给大便的形态分类，等于全天候替你盯着肠道。人一天总要上一两回厕所吧？比体检勤快多了。以前人人绕着走的角落，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城市健康的第一道哨卡。关键其实不在技术，在于顺序反过来了：过去是人找厕所，以后是厕所认人。当然这话有个前提——数据得归本人，可删除，不默认上传。做不到这点，"健康哨卡"就是"监控哨卡"，一步之遥的事。

#画面三以后"废物"这个词，可能跟厕所没啥关系了说个数：普通坐便冲一次，6升水。真空厕所干同样的事，不到一瓶水。原理跟高铁厕所一样，不靠水冲，靠压差吸，管道两头一开一闭，东西让空气带走。这技术在高铁飞机上用了很多年，早熟了。没铺开只有一个原因——还不够缺水。等缺水的城市多到非用不可，它自然就来了。天上已经在这么干了，就是开头那台2300万的机器。地上迟早也走这条路：水回收，粪便发酵产沼气发电，残渣做肥料。到那会儿，厕所就是城市循环的一部分。我甚至脑补过一种公厕，门口挂块牌子，写着今天给这座城市省了多少水、发了多少电——今天的公厕可从来没写过这个。

#画面四厕所会变成跟手机一样的电器。现在的厕所是什么样？建一次用三十年，中间只修不换。壳子老了，短板还在，凑合着用。以后多半不是这样：外壳不动，里面的模块三年一换。除臭换代、节水换代、监测换代，跟换手机差不多。建筑这个东西，头一回有了"换代"的概念。

四、最后说回人四个画面叠一起，听着挺吓人的。但你退远一步看，有一件事从头到尾没变：不管容器怎么折腾，人要的就三样——干净、私密、不用等。2300万美元，把容器做到了人类目前的极限。可它照样得靠人自己把脚扣好、自己瞄准。土坑、抽水马桶、送上轨道的钛合金罐子，容器换了千百回。

容器里面那个人，一天都没变过。

如果你也在琢磨未来公厕、模块化厕所或者城市循环设施的事，欢迎来聊。关注小红书：厕所2077

深圳有向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电话 18938036672 / 微信 46387278（备注"公厕项目"）

www.toiletspace.net配图说明：四张照片均为NASA官方影像，多数可商用；使用时请遵守NASA媒体使用指南并注明来源，且不得暗示NASA或相关宇航员为任何产品/公司背书。